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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站在地上,四十五度倾斜着身子,一张脸和楚樾贴得很近。
她睁着眼睛,瞳孔散大,看起来相当模糊。
女人是什么时候下床,又是怎样来到他跟前的楚樾一概不知,更不知她现在这种状态是什么意思。
不过弄清这件事之前,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办。
楚樾垂眼看自己左臂上的罪魁祸“手”,此时依旧在努力不懈地拧着他的皮肉,正是另外一名玩家。
他张张嘴,想要让他放开,话还没说出口,对面的人倒是先出声了。
“我叫陈虹雨,g省沙泉人,家住槐安街36号,我爹叫陈长注,我娘叫潘玫瑰。”
楚樾眨眨眼,身子又往后移了移,抬头看向女人。
她却无知无觉,涣散的瞳孔不知道在看着哪一处。
“我叫陈虹雨,g省沙泉人,家住槐安街36号,我爹叫陈长注,我娘叫潘玫瑰。”
“我叫陈虹雨,g省沙泉人……”
女人重复着这句话,一遍又一遍。
楚樾感受着喷到脸上带着冰凉的气息,神色有些变化。
将近四十年,这句话她每天都在心里重复一遍。
死前从未向自己的丈夫孩子开口,死后却只能在楚樾这个陌生人面前一遍遍念叨。
楚樾晃了下手臂,把胳膊上一直在作案的那只手晃了下去。
他看着女人的眼睛,轻声问:“你想怎么样?”
女人停下一直在重复的那句话,理解了好半晌才弄懂楚樾话里的意思。
她张张嘴,表情有些迷茫:“我想怎么样?”
“我想怎么样?”她自言自语。
“老张的衣服已经洗好了,今年冬天的棉衣也已经赶出来了。
大娃的小儿子前些日子上了村里的学校,数学考了100分。
二娃的媳妇刚出月子,奶娃娃很可爱,院子里的老母鸡嘱咐二小子给她炖了。
三娃最近有点咳嗽,但是已经给他抓药了。
四娃娶媳妇儿的彩礼也准备好了,栓子家的姑娘和他一起长大,是个知根知底的,起码不用霍霍外面的好孩子。
没什么事要做了,我这身子拖累了一家子,我要走了,走了好。”
楚樾听着她在那里絮絮叨叨,把全家上下念叨了个遍,唯独漏了她自己。
女人叹出一口气,声音低了下去:“我还想怎么样……”
“你有。”楚樾看着她,声音虽小,却很坚定,“你想回家。”
“我想回家?”
“你想回家。”楚樾再次开口,“g省沙泉市槐安街36号,那里是你的家。”
女人的瞳孔依旧没什么变化,可是脸上抽动,逐渐多了几分表情。
“我叫陈虹雨,g省沙泉人,家住槐安街36号,我爹叫陈长注,我娘叫潘玫瑰,我要回家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的身子终于立直,然后转过身,熟门熟路地往屋外走。
直到她出了这扇门,边上才终于响起吐气声。
“大兄弟,你可太厉害了,我李立佩服。”
李立拍着胸脯,脸上惊魂未定。
刚才醒来就看见这么个东西站在旁边,他的魂儿都要吓飞了,出于不能见死不救的人道主义,这才提着胆子拧了楚樾一把。
没想到边上这位大兄弟是真的勇,竟然还和这怪物搭上话了,搭上了话不算,那忽悠的功底也是绝了,三言两语就把女人忽悠瘸了。
楚樾不理会他的马屁,从椅子上起身,揉着胳膊往外面走了几步,发现李立没有跟上来回头叫了他一声。
李立一脸懵:“干,干啥去?”
“跟着她,看看她去哪儿了。”楚樾说。
李立听完干笑两声:“不用了吧,她不是回家了吗?”
好不容易躲过了一次怪物的攻击,把人送走了,他们还要上赶着在人家屁股后面撵,这他妈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?
“你不去?”楚樾又问了一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