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隘
孔文雪的话还没有说完。
刚好, 医务科的魏鹏主任带着几个人推门走进了办公室。
他进门的头一句话便干脆利落:“院委会这边刚刚临时组织了一个应急小组,质控组目前收到的指示很明确,不放大问题, 不掩盖事实,实事求是,但是否达到闭环处置的标准, 我们会请第三方介入。”
孔文雪便不再多说什么, 只是朝常存涛的方向轻轻耸了耸肩, 话是点到为止:“但你们知道的, 徐医生才是整件事真正的关键, 你们能说服我是没有用的。而且, 你们好像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, 徐医生虽然在行政级别上还不是主任,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 在我们附一的心脏领域,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主任, 你猜她做事情多少人会关注呢?”
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 魏鹏说道:“付院长说过, 徐医生的所有手术安排可以做不用过流程,但需要同步他, 也是听说需要救台,付院长自然第一时间知道,也是他安排院委会的。上次研讨会之后,付院长和九州心血管委员会那边已经有了初步的合作联系, 最终鉴定报告,将由他们那边统一出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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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就在他们还在会议室里反复拉锯的时候, 徐云珂已经洗好手,穿好手术衣,站到了手术台上。
一助是程忠群,二助则是张四喜。
“你说的介入治疗a型主动脉夹层,该不会只是为了忽悠闫主任,让他当场承认自己的问题吧?”程忠群配合着她,在浅低温常规体外循环下利落地完成了手术的前期建立。
年过四十的他,偶尔也会冒出几分促狭:“他可好多年没这样被……批评了。”
想了许久,程忠群也只想到了这个词。
徐云珂正专心处理着切开心包后的术野,手上的速度没有丝毫放慢,一路向着心脏深处推进。
她头也没抬,说道:“我会拿治疗方案开玩笑吗?如果不是她冠状动脉的病变情况实在棘手,首选方案当然还是介入。只是她除了升主动脉撕裂这个大问题之外,真正要命的地方其实是冠心病本身,如果不合并做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,就算把眼下这个夹层用介入处理干净了,估计用不了几周,那几根堵着的动脉又得再堵回去,最后还得拉回来搭桥,那还不如趁着这次开胸,一并处理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个道理。好吧,是我狭隘了。”程忠群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,手上的拉钩稳稳地追着她的节奏。
但嘴上终究还是没忍住,提起了之前在会议室里那剑拔弩张的一幕:“其实我还以为,你会等所有调查结果都出来之后,再决定要不要接手手术或者插手治疗,没想到你最后是让我去跟患者家属沟通。”
“没办法,您长了一张让人觉得非常值得信任的脸。现在情况那么危急,我就不再去干扰人家做决策了。”徐云珂的手下已经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,但她的嘴巴却空前地空闲,甚至还能抽出心思来调侃,“唉,我常常因为自己过于优秀,而跟你们这群字母队伍格格不入。”
“事实上,家属当时抓着我的手,翻来覆去就问一句话,能不能联系你来主刀。他们知道你的名字,也知道那场主动脉夹层研讨会,还说有一个认识的领导冠心病是你给做的。有本事的医生,从来都不需要费尽心机去博取患者的信任,名声自己会走路,病例则是最好的招牌。”程忠群回忆起在谈话间里沟通的细节,语气里不由带上了几分感慨,“也是她运气好,这种复杂心脏手术,除了秦州能做的医生多,我们明州可没几个。”
徐云珂突兀说道:“是你们胸心外科运气好。”
这是做手术的原因吗?
程忠群叹息,也不再讨论这话题,话锋一转,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幽怨:“对了,小顾这段时间压力是不是太大了?听说你们今天搞小组比赛,结果怎么样?”
顾昀霄身为住院总,绝大多数繁重的工作量还压在他身上,包括手术室那边的一些调度。
但有时候,程忠群是真的非常想他。
“我是真后悔放了他,我们小组自从没了他,那些护士跟我们对接的时候,那是只讲规矩、只走流程了,有时候我想临时加排一台急诊手术,都得求爷爷告奶奶。”
“他临床、科研还要24小时值班,自己时间实在太少,手术能力短时间内肯定很难有质的突破。不过他的整体底子摆在那里,非常好,我准备再过不久,就让他试着独立主刀一台相对简单的先心手术。”徐云珂公允地给出了评价。
虽说在模拟操作那几项上,顾昀霄被内科出身的张四喜压了一头,甚至还有点不如明阳,但他毕竟是心脏外科领域深耕了多年的住院总。
比起打结、缝合,处理突发问题才是心外科医生的第一能力,而这个能力考试考不了。
所以,论起对真实手术台上所有环节的综合把控能力,毋庸置疑,他仍然是这支队伍里最强的。
“真不错。他追上我,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。”程忠群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