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杯子是他跟谢衍舟的情侣杯,这样的对杯他们不仅有这一对,但唯有这对比较特殊,那杯子上的图案是他们互相亲手画的。
沈知雪鞋尖仍抵着宴铮的膝盖,力道不轻不重,却足以让宴铮僵在原地。
他垂眸看着宴铮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。
“碎了?”他重复了一遍,尾音微微上扬,“你打算怎么赔?”
宴铮呼吸一滞,眼底的痴迷瞬间被慌乱取代。
他当然知道那杯子特殊,他摔碎它,与其说是“不小心”,不如说是潜意识里的嫉妒和占有欲作祟。
“教授……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宴铮声音发紧,想去碰沈知雪抵在自己膝上的脚踝,却在半空被沈知雪的眼神钉住,“我赔你……我买十对、一百对……”
“我不稀罕。”
沈知雪收回脚,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,弯腰拉开抽屉。
宴铮直勾勾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,目光从他的脸流连到腰身,最终在那被西装裤包裹着的翘臀处定格。
“那教授想我怎么赔?”他的嗓音低沉又沙哑,“我把我自己赔给教授好不好?”
“把你赔给我?宴铮,你算什么东西?”
沈知雪将教案放回抽屉,上锁。
宴铮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,莫过于被心上人当面贬得一文不值。
宴铮双眼通红:“那教授说,我到底该怎么做?”
沈知雪盯着他看了两秒,说:“之前答应你的给你做模特的事情——”
“不行,不能拿这个换!”
宴铮当即打断。
沈知雪被他这急赤白脸的反应逗得眉梢微挑。
他倚回椅背,好整以暇地看着宴铮。
宴铮没一会儿就被看的受不了,他直接绕过桌子在沈知雪身边跪下来:“教授让我做什么都行,我可以做教授的狗……”
“但是做我的模特是教授亲口答应我的,不能反悔……”
沈知雪垂眸看着跪在脚边的宴铮,对方仰着脸,眼眶通红,确实像条怕被抛弃的狗。
但是他没兴趣跟他玩主人跟狗的游戏。
“答应你的事情不反悔,但以后除了上课,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沈知雪冷漠无情的下了判决令。
宴铮眼睛瞪大,嘴唇都在颤抖:“不,不行,不可以,教授你不能这样对我!”
“怎么不能这样对你,要不然你把杯子还给我?”
“我……”
宴铮在思考伪造一只杯子的可能性。
那杯子确实碎了,还是在他的卧室碎的。
但不是他做的,他怀疑是他大哥做的,可是他找不到证据。
就算找到证据了又如何,到底是因为他擅自将杯子拿走。
“说不出话了?说不出来就滚吧。”
沈知雪又踹了他一脚。
宴铮被踹的一个激灵,随后踉跄着站起身来。
既然教授对他这么冷漠无情,那就别怪他……
“教授今天晚上有时间吗?我想邀请教授来我的画室。”
本着早完成任务早结束的想法,沈知雪答应下来。
“位置发我。”
“好,稍后我发教授的微信上。”宴铮握紧拳头,看向沈知雪,“时间不早了,我请教授吃午饭好不好?”
“我说的话转头就忘?”沈知雪皱眉。
什么话?
以后除了上课,别让他再看见自己的话吗?
教授就这么嫌弃自己吗?
宴铮强忍着才没有哭出来,才没有不管不顾的做出无可挽回的冲动事情。
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好,他不能轻举妄动。
等晚上,等晚上……
“那教授……晚上见,我先走了……”
宴铮垂下眼,不再看沈知雪,走到门口的时候打开门锁,走了出去。
沈知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宴铮就这么轻易的走了?
领带,还有最上面那两颗扣子,解开,现在。
下午的时候,沈知雪被谢聿礼拉入了一个跨国会议里。
一个小时之后,会议结束。
沈知雪刚想退出会议界面,耳机里就传来谢聿礼那带着笑意的低哑嗓音。
“乖宝,这么多天没见,你有没有想我?”
屏幕上,谢聿礼打开了摄像头:“打开视频,我想看看你。”
沈知雪蹙眉:“现在是工作时间,我一会儿还有另一个会——”
“打开,乖宝,别让我说第二次。”
谢聿礼依旧笑着,可沈知雪看到了他眼里的笃定。
仿佛自己不听话,对方就会做出自己无法承受的事情来。
比如跟之前一样,给大哥大嫂打电话,暴露他们的关系。

